【蔺靖】呦呦鹿鸣05

 

  春风抚柳千山绿,林涧飞莺万水来。

  蔺晨斜倚着画舫的雕栏,一只白鸽展展羽翼,灵巧的落在他手上。

  “辛苦你了。”他取下纸条,灵性十足的鸽子展翅便飞。

  “公子要离开了吗?”身后,女子的柔荑缠上他的手,温香软玉在怀,却自有人坐怀不乱。

  “是啊,我要走了。”他喃喃自语,目光悠远。

  画舫的老鸨登上船头,“怎么,公子是不满意怜玉的侍候吗,这可是我们杭州城最标致的姑娘。”

  “怜玉很好。”蔺晨不着声色的抽出手,“但一度领略过高枝寒梅,这温室的盆植便难以入眼了。”

  “就此别过。”他足尖轻点船头,带起劲风,转眼便至河岸,一袭白衣隐于熙熙攘攘的市井之中。

  四月春色正好,金陵苏宅难得宁静。

  梅长苏换下狐裘,一身轻便,带着飞流正准备出门,被刚好进门的蔺晨拦个正着。

  “干什么去啊?”他摇着新的折扇,扇面是一副难得的好字。

  “踏青去啊。”梅长苏摸摸飞流的头,“不过你不能去,景琰有事要问你。”

  “你们俩出去玩,把烂摊子留给我?”哗的收了扇子,“这现今战报连连,你可真是有雅兴。”

  “没踏上沙场热土,我便还是梅长苏。”名震朝野的苏先生敛眉浅笑,“我想趁这三个月,好好玩一玩,把想做的都做了。”

  蔺晨皱眉,只扔给他一个精致的瓷瓶,“你这想做的事里面,也包括让我劝服那头水牛允许你上战场吧。”

  “不错。”梅长苏眯起眼睛,“我还想要你辅佐他继承大统,不过这是死后想做的事。”

  两人乘着马车扬长而去,苏宅门楣前,只剩白衣先生一人静立。

  大梁朝野上下无不对太子对四方主战感到震惊,直到云南穆府郡主姐弟传来捷报,惶惶不安的朝臣才有些安心。

  “不合规矩?”

  萧景琰转身,礼部数位大臣头低的更低,顿时没了勇气回话。

  “你们礼部,成天对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揪着不放,对我朝局有何益处?”萧景琰骤然提高音调,“聂峰已经洗雪冤屈,本宫还未曾向他谢罪,你们现在却告诉我,他曾为罪臣,不得征战?”

  “聂将军不去,你们能给我找来一个人代替他吗?”手中的书简摔在矮桌前,几位大臣大惊,连忙下跪。

  “下去吧。”萧景琰挥挥手,声音中是抹不去的疲惫。

  战事吃紧,虽然几位主帅已基本到位,可与大梁将士前线的骁勇相比,国库空虚才是让人头疼的事。

  可这几日,比起国库空虚,萧景琰最为头疼的事,便是梅长苏的请缨。他说自己身体无碍,可却不曾思虑到,萧景琰已不是那个曾经的靖王,他如今如此通透,怎会不知其中猫腻几何。

  “先生既然来了,就不要屈尊于房梁之上了。”他开口,只消片刻,蔺晨轻巧的在空中打了个圈,稳稳落在地上。

  “本宫甚知先生来意,这件事,恐怕难以妥协。”萧景琰坦荡的看着蔺晨,眼中一片决然,蔺晨心下苦笑,长苏这真是留给他了一个大难题。

  “我不是来找你妥协的。”蔺晨径自坐在下手,“我是来和你实话实说的,即使不上战场,殿下的谋士也活不了多久了。”

  萧景琰手中的茶杯落地,矮桌被衣袍扫翻。

  “不……你撒谎……”太子稳住身形,脸色惨白,“你们一定是又打算联手骗我!反正又不是第一次!”

  “他们要是想骗你,那梅长苏现在人早已在和北疆夜秦征战了!”蔺晨弹开掉落在衣上的茶杯,“哪里还用得着如此大废周张的和你商议?”

  “你不是说,只要有你在,小殊就会安然无恙吗?”萧景琰望着他的眼睛,神情是一副极力隐忍的样子。

  “他命将如此,天意难敌。”蔺晨沉声,“与其苟延残喘于金陵樊笼,不如放他重回北境,至少在最后,落得林殊之名。”

  萧景琰轻轻后退,直到靠上那厚重的屏风,欣长的身体缓缓滑坐在地上,“这便是他最后的心愿吗。”

  “是。”蔺晨道,“缠绵病榻和策马杀敌,不用我说,你知道他的选择。”

  温热的泪在眼眶内打转,可萧景琰却不能让他们流下来,他是一国储君,已经不能与往日一般。

  他一副要哭不哭,悲痛欲绝却努力隐忍的样子。蔺晨本就心中烦恼不堪,看他这样,心情更加复杂难受。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殿下而立之年,这点道理还用我教吗?”他语气生硬,努力忽略那人湿漉漉的眼睛。

  “我自然明白。”萧景琰扭头,长睫敛住眼中流光,“我只是想让小殊还像从前一样,做金陵城最耀眼的那个人。”

  “时过境迁,朱颜已改。”蔺晨拾起那掉落的玉杯塞进他手里,“战场,便是他做回自己的最后机会。”

  湿漉漉的圆眸泛着桃红色,萧景琰站起身,目光落在羊皮地图上,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他……还有多久?”良久,萧景琰声音暗哑的问道。

  “三月多,不出四月。”

  “我知道了。”

  大梁十万雄师征战北境,举国祈福。大将军蒙挚跪伏在午门之下,从皇帝手中接过虎符,简单的授权后,他跨着太子萧景琰赐予的千里驹,扬长而去。

  “哎!你这马看起来怎么这么眼熟?”蔺晨打马赶上蒙挚,近看起来,更为熟悉。

  “哦!这是太子殿下赠于的大宛千里驹,真是好马啊!”大将军拍拍马头,有些不解这位随军大夫为何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怎么,不高兴了?”梅长苏心情十分不错,“那就等到打完仗,自己回去问罪吧。”

  “切。”蔺晨斜了他一眼,“一旦回去,我便走不了了,你倒是清楚的很。”

  夜秦一役,梁国大捷的消息传遍各国。蒙挚所率大军被新帝赐名长林军,镇守北境。虽使国库几近空虚,可至此以来,大梁四境,长可百年无忧。

  举国欢庆,这欢乐的情绪却一点都未曾传递到刚刚登基的梁帝身上。

  他身后跟着从前苏先生武功高深难测的小侍卫,又在宫帷之内,高湛退避一应侍从,由着他去了。

  “飞流。”梁帝展开手帕,一块精致的糕点很容易便让少年高兴起来。两人坐在御花园的清池边,看着清清碧水发呆。

  “你为什么,会回来跟着我?”修长的手指擦掉少年脸上的糕点渣,梁帝柔声问道,“不回琅琊山吗?”

  “不!”飞流激动的站起来,眼中迅速激起泪花,“苏哥哥说!你!和他!一样!”

  萧景琰握住他的手,长长的叹气,“我定会像苏哥哥一般,护你周全。”

  白衣的先生站在两人身后半晌,最终还是悄声离开。

  你总想护所有人周全,可曾想过自己?


看了琅琊榜后,总觉得靖宝宝是知道梅长苏活不过三个月的事,于是私设一下。

读过原著,总觉得庭生……诶~不剧透~

最近在补北平无战事,下一个脑洞估计得等到一月十二号放上来,借了贴吧大大的梗,小伙伴们到时候也不要抛弃我呀qv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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