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明长官仍有一百个迟到的理由

点梗点梗~








  上海的冬天总夹杂着阴雨绵绵,泞湿的地面水洼汪汪,虽不结冰,可那清亮的色泽总觉得比冰还冷上几分。
  
  总有人比旁人更怕冷几分,寒冬湿冷阴潮,总觉得那股冷气像是从脚跟就能钻进骨髓似的。
  
  目送着南田洋子的车利落远去,明楼跺跺脚驱赶寒气,他笔直的立在寒风中,颇有几分经得起风浪凌冽的劲头。无所事事的在政府门前站了一会,明长官的专属座驾驶来,众人便像那笔直的上司打声招呼,四散而去。
  
  诚秘书跑下车为明长官拉开车门,随后自己又跑回驾驶座,剪裁合体的大衣翻飞着衣角,绵绵雨丝流连在他肩头。
  
  “今年这冬天,怎么这样冷?”车子发动平稳后,风度翩翩的明长官终于松了脊梁,缩在后座拢着围巾,“寒风掠雨,真是苦不堪言。”
  
  “去年,还有前年,您也是这么说的。”阿诚带着笑意的眸子瞄了眼后视镜,“这才刚刚入冬,大哥最近又开始赖床了。”
  
  “冬天嘛。”明楼揪着围巾角,眼角的笑纹荡出柔和弧度,“这一入冬,倦怠乃人之常情,你们年轻,自然和我比不得。”
  
  阿诚一笑,视线飘忽到窗外,明楼顿时明白他心里的小九九,“嘿,你小子,有话直说。”
  
  “没什么。”抿嘴憋着笑,阿诚注视着后视镜里的明楼道,“我是在算您今晚该给阿香多少钱。”
  
  明公馆公认起的最早的,其实并不是阿香。
  
  每天都要从一楼卧室跑到二楼装作一副我其实睡在这里的诚秘书起的比阿香早的多,一到隆冬时节,等他英气勃勃的坐在餐桌前时,明家大少爷却还没起床。
  
  “阿香啊,去敲门。”明镜放下汤勺道,“以后大少爷让你叫一次,就管他讨一块大洋,第二次两块翻倍!”
  
  阿诚捧着粥碗笑的合不拢嘴,旁边的明小少爷叽叽喳喳的吵嚷着,“阿香!不要手下留情多要点!我大哥是越发抠门了!”
  
  然而,阿香的有偿敲门由开始的一次一结账,已经发展到周末清零了。
  
  “我听别人说,早起用热毛巾擦脸,就没有睡意了。”明楼的声音透过围巾有些闷闷的,“早晨回房之前,给我拧一条来。”
  
  “大哥~”诚秘书拖着无奈的尾音,“大清早的再给您烧热水浸毛巾,非得把全家人都吵醒吗?”
  
  “也是。”明长官闷闷不乐,车里的温度现下不是那么冷了,他放松的靠在座椅上,眉目舒展,“那你起床回房的时候叫我一声,换个有用的方法,这样还行吧。”
  
  哪天起床是不叫你的?哪次你又是能利索起来?可明长官英明神武的形象怎能被区区懒觉打破,诚秘书今天,也在努力寻找对策。
  
  新政府的工作通常在阳光刚刚照进窗棂便开始。
  
  秘书处一片人影忙碌,负责任诚秘书长风风火火的进来,几位年轻下属捧着最新的文件簇拥住他,高挑挺拔的男人皱着眉细细听着。
  
  “明秘书长,这是华新官股今天的动向,等待明长官过目。”
  
  “这是上海商界代表的联名信,他们希望明长官为新经济政策的实施写一篇文章。”
  
  “秘书长,这几家媒体想对明长官进行专访,您看……”
  
  ……
  
  诚秘书修长的手指划过下属拟订的日程表,泛着珍珠光泽的指甲点了几条,“二流报社还不到能专访的资格,我没有说过该怎么回复吗?”
  
  “明长官以前写的经济类文章,选几份拼凑一下送给商界代表,以后这种小事不需要写在日程里。”
  
  办事不利的几位年轻人低着头不说话,在秘书长想要赶人的时候才忍不住问出来,“阿诚先生,明长官呢?”
  
  “明先生去特高课开会了,有事先放在我这里。”
  
  “可是。”虎头虎脑的小秘书不解道,“刚才特高课还打电话来问明长官——”
  
  “那先生就是去76号了。”诚秘书打断他,目光十分不耐烦,“长官的行程,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来管了?有些大事情,还不是你们能知道的。”
  
  锋利的眼刀一扫,吓得几位年轻人不禁后退,四散而逃。
  
  过了好一会,久到阳光都从台阶的一层照到顶层,明长官才姗姗来迟,脸色有些不好,看来早晨的大事情不太顺利啊。
  
  诚秘书端着杯咖啡跟进他的办公室,顺手关上了门。
  “来的路上,先生算过该给阿香多少块大洋了吗?”诚秘书冷漠的眼光简直让人心碎。
  
  “不给了,以后还是你来叫我。”明楼坐下,长长舒了口气,咖啡的香气让他忍不住端起喝了一口,“再这样下去,我的工资都得被那丫头拿走了!”
  
  厚重的文件很快被送来,明长官今天也辛苦了一整天,咖啡也换成了茶。四下无人,他伸了个懒腰,按住诚秘书收拾书桌的手,开始心猿意马。
  
  “阿诚啊。”明楼抬头,享受专人系围巾的服务,“你说,要是有些奖励机制,我是不是就不能赖床了?”
  
  “您还想要什么奖励?”诚秘书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个十分听话的下属,可这绝大多数情况里,不包括二人独处,比如现在。
  
  “我天天帮你想这些迟到的理由耗费了多少脑细胞?我还想要奖励呢。”阿诚嘟囔道,明楼马上就想回嘴,可大门被推开,人来人往的走廊里,他也只好闭嘴。
  
  走路带风的诚秘书去开来了车,明长官拢着衣角的动作是说不出的优雅,他在一片听不见的赞叹声中坐进车里,扬长而去。
  
  “要不把夜宵的粉子蛋改到早晨,您没有赖床才可以吃一碗。”阿诚想了一会,突发奇想道,马上遭到反驳。
  
  “一碗粉子蛋能把明家吃到明天就破产吗?”明楼不悦的皱眉,“明台就算了,你和大姐也惦记着它?”
  
  阿诚撇撇嘴,“胖人都怕冷,也都喜欢睡懒觉。”
  
  皮手套啪的拍在诚秘书发型端正的头顶,“哎哟哎哟!我现在可是开着车呢,大哥怎么没轻没重的。”
  
  “我没轻没重。”明楼收回手套,后视镜里的眼角是掩不去的笑纹,“我看你是越来越没规矩,看来我要整肃家风了。”
  
  粉子蛋的危机到底是没有发生,整理完公务的明长官心满意足的吃完那一小碗等待许久的宵夜,正被诚秘书赶着站起来活动活动,小心积食。
  
  “阿诚啊。”明长官闲来无事,似乎是嫌诚秘书整理床铺的过程太顺心,他有些坐不住了。
  
  手指探上阿诚裸露的后颈,明楼玩弄着意外柔软的黑发,时不时逗弄一下已经绯红的耳尖,他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长手一勾,便揽上那细瘦的腰肢。
  
  “我说的奖励机制,阿诚有想法吗?”
  
  “没有。”诚秘书冷漠的回复他,甚至还拍掉了不老实的手,“大哥明天要是还起晚,我连考虑都不会考虑。”
  
  穿过阿诚黑发的明长官的手,如今孤零零的停在半空中,来不及挽留抛弃他一人挨过漫漫长夜的人。明长官看着只剩下一个枕头的大床,遗憾的摇摇头。
  
  明家的餐桌一直是丰盛且多种多样的,来晚赶不到饭点的人,自然捞不到什么热乎的吃食。
  
  “抱歉大姐,明楼又食言了。”
  
  又来晚的明长官揉着眼角,兴致缺缺的撩了撩剩下的甜粥,“最近早晨起来,总是流泪,这是怎么回事啊。”
  
  “那是你的灵魂对你的堕落无能为力的悲伤。”阿诚扔给他准备好的报纸,对明镜道,“大姐,公务繁忙,我先走了。”
  
  今天的诚秘书又带来了明长官有要事处理,不能及时到岗的消息。说实话,次数太多,大家也有些习惯了。
  
  长官的迟到,怎么能说是迟到呢,那是无可奉告。
  
  红日东升西沉,新政府繁忙的一天在明长官座驾划出优美的弧度后,画上句号。
  
  “大哥,我想好奖惩机制该怎么实行了。”结束晚间的工作,阿诚铺好床铺后突然道,“怎样实行,还得麻烦您明早不要迟到。”
  
  成熟许久的男人竟也有些期待,他一向纵容阿诚在他们之间玩些小情趣,比如,把奖励机制改成奖惩机制。
  
  次日清晨的天边还泛着鱼肚白,晚上故意拉开的窗帘,让第一缕晨光及时唤醒他睡意满满的双眼。
  
  还带着睡意的眼睛模模糊糊看到了熟悉的轮廓,明楼唇角舒展,本能的露出微笑。
  
  “大哥。”阿诚低沉的嗓音再次压低,是那样柔软而又舒心的语调,“早安。”
  
  薄荷味的唇瓣落在明楼微张的唇齿间,气息相交,一个那样自然,而又带着奖励意义的吻。
  
  冬至时节后,新政府经济司长官秘书处的秘书们发现,明长官似乎再也没有什么,需要在上班前处理的重要事件了。
  
  “话说回来,阿诚啊。”明长官喝了口咖啡道,“虽然奖惩机制因为鄙人过人的自制力变成了单纯的奖励机制,我还是有些好奇,你准备好的惩罚是什么?”
  
  诚秘书整理文件的手顿了一下,唇角勾出笑意。
  
  “我不清楚。”他茫然道,“先生只需记得,您的夜宵和早起不迟到息息相关。”
  
  “你们还是惦记着我的粉子蛋!”
  
  今天的明长官仍有一百个理由要吃粉子蛋。
  
  

评论(21)
热度(268)

© 坂田氏推土机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