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李】02暗恋是会呼吸的痛

  02  junk food不能多吃







  第一医院正门对面,一个个鲜花水果店铺竖着老高的看板,颇有点争奇斗艳的意思。可他们各有千秋的摆在那里,看着实在是头疼。
  
  可他们再艳,也是艳不过肯德基。门框到墙壁,火红一片,配着从音乐播放器里随机档下的歌,千千万万家肯德基的标配。
  
  多亏了医院来来往往的人流,这家白胡子爷爷的生意出奇的好,玻璃门开开合合,炸鸡的香味撩拨着饥肠辘辘的人的味蕾。
  
  医院里年轻的小医生,都极偏爱这些酸酸甜甜的快餐,凌远端着盒饭,和捧着汉堡的小护士开玩笑道,当心长胖了。
  
  他不喜欢赶时髦,可架不住韦天舒喜欢那油腻腻的味道。刚刚下手术台的韦主任捂着咕咕叫的肚子,拉着凌远就往肯德基冲。
  
  “你说说你,一枝花的年龄,非矜持的像个老头子。”两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挤在点餐长队里,身上消毒水清冷的气味也换上了炸鸡的聒噪,韦天舒点点凌远的胸口,继续道,“多多尝试新鲜事物吧,否则今年你还得耍单。”
  
  “是是是,多谢您费心。”凌远掏了张钞票付账,韦天舒接过服务员递来的两个袋子,哼着小调就往门口走。
  
  马路上车水马龙,凌远一把拉住老友的衣袖,无奈嘱咐道,“看车看车。”
  
  穿着手术服白大褂的医生标杆似的站在路边,却还是仔仔细细,左右确认着车流,直到车少了许多,这才准备迈步。医院对面没有人行红绿灯,凌远心里盘算着,是不是要向市政厅申请一个。
  
  他一回头,透过肯德基透明的橱窗,看到了个陌生又熟悉的人。
  
  最拐角,最无人问津的座位里,特别能挤地铁的青年依旧穿着那件连帽衫,一动不动的窝在卡座里。
  
  他脚上穿着家居脱鞋,没有袜子,运动裤边露着一截可怜兮兮的脚踝。凌远有些失神,被韦天舒一巴掌拍上他的后背,“看什么呢?”
  
  “没,没什么。”凌远转头,匆忙否认道。
  
  心底的那点悬壶济世的热血从未消退,凌远自知是个多管闲事的人,人近中年,他反而越发心软起来。
  
  他的良知是一粒石子,义无反顾的冲进表面平静无波,深处暗藏汹涌的人世平湖里,他妄想荡开浓稠的水华,给湖面留一点清明,无论多少,竭尽所能。
  
  说的这样冠冕堂皇,谁知又是不是那青年几乎一眼到底的眸子,撩拨了心弦呢。
  
  又是一个冬日里难得的艳阳正午,凌远套了件外套,不那么醒目的插在冲向肯德基的人群里,一面嫌弃着昨天冰凉的可乐,一面向橱窗的方向望去。
  
  好巧不巧,那个连帽衫青年也在人群末尾看向橱窗。
  
  山间幼鹿似的眼睛眨了眨,他就站在凌远身后,距离很近,近到他眼中的血丝和乌青的黑眼圈都清晰可见。他茫然的舔舔唇,挂着和那天地铁里一样的失望神情,转身就走。
  
  哎,怎么走了?
  
  无意义喂了几声,青年果然没在意他,依旧风一样的沿街游荡,凌远跟了几步,没追上去。
  
  他回头,昨天角落的卡座里,一对情侣正埋着头,笑的灿烂。
  
  天边囤积着滚滚乌云,持续两天的冬日暖阳走的毫无征兆。凌远围着条浅灰色的围巾,配他黑色的羊毛尼大衣,正好看。
  
  昨天的值班院长是他,煎熬了一夜,得了个午后就可以回家的福利。凌远手里捻着精心套了卡套的医保卡,伸手递给药房的小药剂师道,“麻烦你刘姐,老三样。”
  
  “凌院长,你可要好好养养胃,别学那些小年轻,尽吃些垃圾食品。”药剂师是个微胖的中年妈妈,麻利拎起三盒药,交给凌远时还不忘再唠叨两句,“听我一句吧。”
  
  嘴里回应几句,凌远笑着和她道别。他是难得的好脾气,只要什么都不做,定定站在那里,街上绝大多数自称好男人的男人,都要在各个方面被甩三条街。
  
  谁叫他就是这么好呢,药剂师刘姐叹了口气,想着哪家的姑娘上辈子拯救了世界,能摊上凌院长这样好的人。
  
  走在车水马龙中,凌远便眼尖的注意到橱窗一角,连帽衫青年果然缩在卡座里。
  
  他的脚步悄悄快了几分,肯德基里的暖风开的很足,凌远抱着围巾和大衣,等了一身的炸鸡味,终于轮到给服务员说一声,“辣鸡堡套餐,谢谢。”
  
  服务员小姑娘表情微妙,但明显是在忍笑,身后忙着装薯条的女孩没忍住,扶着桌子笑了半天。凌远莫名其妙,端着他不加冰的可乐留下声谢谢。
  
  青年拱起单薄的腰背,安静趴在桌子上,他让周遭的喧嚣止步于最角落的卡座前。凌远小心翼翼绕过两个乱放的椅子,终于坐在他面前,轻轻松了口气。
  
  毛绒绒的发丝挣扎过连帽衫帽子的边沿,软软的趴在手臂上,凌远咬了口汉堡,嘴角不小心粘着点蛋黄酱,他低头望向桌下,青年好好穿着双休闲鞋,还换了条棉裤。
  
  还好,还好。
  
  不加冰的可乐冲刷面包配炸鸡的油腻,碳酸的小气泡在嘴里炸开,被咽下肚子,还在肠胃里叫嚣着存在感。凌远皱皱眉,从包里掏出他泡了茶的保温杯,不再碰那冰凉的饮料。
  
  天边厚厚的乌云不知为何散开来,一点一缕的阳光迫不及待突出重围。凌远吃完了汉堡,在闹成一锅粥的快餐店里,静静看着窗外,嗯,天气真好。
  
  李熏然突然抖了一下,半条腿的酸麻感游走在神经里,难受中透着舒爽。他在衣袖上磨蹭了一番,满脸的不知今昔何年何月。坐在他对面的男人收起几张不带折痕的纸,微笑道,“现在是下午五点。”
  
  这张脸他是认识的,可人却不熟悉。李熏然皱眉,他知道自己现在一定糟透了,但还是不想在陌生人面前乱了方寸,于是谨慎问道,“请问您是?”
  
  “碰巧拼桌而已。”
  
  李熏然目光扫向那杯早就没了气泡的可乐,不说话看着对方。
  
  果然没瞒住,凌远感叹,他还真聪明,“我只是有点好奇,你怎么逮到机会就睡,工作太忙,要小心累出病。”
  
  方才他早就斟酌了这句话,该怎么和患者沟通,怎样避开带着刺探实情的字眼,凌远深谙此道,并在这一次发挥的淋漓尽致。
  
  “我没病。”沉默了许久,青年喃喃自语,“我好着呢,是他们太大惊小怪了。”
  
  讳疾忌医,凌远脸上依旧是春风满面,心里恨不得揪着这小混蛋的耳朵,狠狠敲几个脑瓜蹦。
  
  可偏偏这种不听话的幼稚鬼,都像和平广场的鸽子似的,你必须要慢慢来,提着口气,小步小步的接近,按着他们的心意顺毛。
  
  “可不是吗。”凌远把手搁在桌子上,拉进两人间的距离,“小孩吃雪糕着了点凉,妈妈总急得什么似的,恨不得医生一来,她儿子立刻就好。”
  
  刚刚筑起高墙的青年顿时停下添砖加瓦的动作,他趴在墙头,脚下就是梯子,睁着水亮的眼睛道,“你也觉得,我没病?”
  
  才鬼哩,凌远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耐着性子道,“睡眠不足,有时间去挂瓶葡萄糖,也好回家交差不是?”
  
  李熏然不傻,这话里的意思他当然听的出来,人民广场的混蛋鸽子趴在高墙上,不点头,也不摇头。
  
  不约而同,两人环视着一片吵嚷灯火通明的肯德基,视线在面前的小方桌上交汇,掩饰着各自的心思。
  
  “这是我的电话。”凌远掏出张手写好的纸条,不似名片那样冷冰冰,他推到李熏然面前,又指指窗外的第一医院,“有时间就来一趟,我给你推荐个打针不疼的大夫。”
  
  那小纸条眼看就要沾上可乐流下的水蒸气,李熏然赶紧捏起来,他抬头,对面的凌远用手指撘着嘴唇,一点都看不出来在笑。
  
  “凌远?”
  
  “嗯,这是我的电话。”
  
  默默念了一遍那串数字,李熏然把纸条揣进兜里,对着凌远伸手,“我叫李熏然。”
  
  “好名字啊,你看多好听。”凌远握上那只手,象征性的摇了两下,“小李同志,垃圾食品要少吃。”
  
  “我又不是小屁孩。”李熏然撇撇嘴,小声念道。










回顾了一下自己以前写的破玩意,觉得进步好多呀哈哈哈哈羞羞【臭表脸
被自己的劳模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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